写在前面:
本笔记是个人学习拉扎维的《模拟CMOS集成电路设计》的心得总结,由于正在学习模拟电子电路和半导体器件,所以对书中的一些关键内容理解稍有偏差,还请谅解!
MOS器件物理基础#
数字电路中常常用MOS管的通电断电来控制导通与截止,从而控制01信号以及逻辑操作。但是我们更加疑惑:在导通和截止之间发生了什么,多大的电压可以导通,导通沟道有压降存在吗,等等,这也是模拟电路的研究范畴。
针对这些问题,理想的学习路径分为两条,一是从固体物理或半导体物理出发进行器件推导,二是从电路层面学习黑盒子进行拼接组装。幸运又不幸的是,我正在同时学习两门课程。
I-V特性推导#
我们已知,MOS管的G和B之间有电容的性质,可以通过控制栅极电压,从而控制导电沟道。这种假设下的沟道两端的D和S,他们的电势完全相同,但实际应用中,由于有电流流动,就必然会带来电势的不平衡,也就是VD>VS。
在这种情况下的氧化层电容,其中的电荷分布也会有所不同。粗略来看,必然是压差大的地方电荷多,压差小的地方电荷少。这种情况下我们做一个近似:缓变沟道近似。我们假设沟道中纵向的电场远小于横向的电场。基于这个假设,我们可以把沟道看作无数个微小的MOS电容串联,每一处的电荷密度只由该处的局部电压决定。
我们以源极为原点 x=0,且设 VS=0,漏极 x=L 处 VD=VDS。在距离S极 x 的位置,沟道电势为 V(x)。
因此,单位面积上的自由电子电荷密度 Qn(x) 为:
Qn(x)=−Cox[VGS−VTH−V(x)]
根据半导体物理的漂移电流公式,电流等于电荷密度乘以载流子漂移速度 v(x),再乘以沟道宽度 W。漂移速度与电场成正比:v(x)=μnEx=μndxdV(x)所以沿 x 方向的漏极电流 ID 可以写为:
ID=W⋅μn⋅Cox[VGS−VTH−V(x)]dxdV(x)
由于稳态下电流 ID 在沟道各处处处相等,我们可以对上式分离变量,并在整个沟道长度 L 上进行积分:
∫0LIDdx=∫0VDSWμnCox[VGS−VTH−V(x)]dV(x)
左边积分得到 ID⋅L,右边是对 V(x) 的多项式积分。将 L 除过去,我们就得到了大名鼎鼎的线性区(Triode Region)电流公式:
ID=μnCoxLW[(VGS−VTH)VDS−21VDS2]
我们分析此公式可以得到他有一个最大值为:
ID,max=21μnCoxLW(VGS−VTH)2
最大值在VDS=VGS−VTH取得,从这个角度出发,我们得到了模拟电子电路上对MOS管的三段描述:
| VDS>VGS−VTH,VGS>VTH | VDS<VGS−VTH,VGS>VTH | VGS<VTH |
|---|
| 饱和区 | 线性区 | 截止区 |
MOSFET跨导#
跨导是MOS管在饱和区工作时,电压随电流的变化,用gm表示,为:
gm=∂VGS∂ID∣VDS,const=μnCoxLW(VGS−VTH)=2μnCoxLWID=VGS−VTH2ID
二级效应#
体效应#
在多管串联的电路(如源极跟随器、共源共栅放大器)中,很多MOS管的源极电位并不为0(VS>0),而为了防止正向偏置,P型衬底通常统一接最低电位(VB=0)。这就导致了源衬底反向偏压 VSB>0。
当 VSB>0 时,PN结反偏加剧,表面势垒变高。从半导体物理的角度来看,反偏电压吸引了更多的空穴向衬底深处移动,导致沟道下方的耗尽层电荷(固定负离子)增多。要想重新开启沟道(达到强反型),栅极就必须额外施加电压,去抵消这些变多了的耗尽层固定电荷。在宏观上表现为阈值电压 VTH 升高。
引入体效应后的阈值电压公式为:
VTH=VTH0+γ(2ϕF+VSB−2ϕF)
- VTH0:VSB=0 时的理想阈值电压。
- γ:体效应系数(Body Effect Coefficient),其数学表达式为 γ=Cox2qεsiNsub,可见衬底掺杂浓度 Nsub 越高,体效应越明显。
- 2ϕF:强反型时的表面势(通常约为 0.6V∼0.8V)。
电路影响降低过驱动电压:由于 VTH 变大,过驱动电压 VGS−VTH 减小,在相同偏置下会导致电流 ID 下降。
引入背栅跨导(gmb):在小信号模型中,衬底(B)变成了第二个“栅极”。衬底电压的变化也能控制电流,这被称为背栅效应,其跨导定义为:
gmb=∂VBS∂ID=ηgm(η=22ϕF+VSBγ≈0.1∼0.3)
在源极跟随器中,体效应会直接导致其电压增益无法达到理想的 1,而是退化为 gm+gmb+gmb_loadgm。
沟道长度调制#
在前面的推导中,我们假设一旦 VDS≥VGS−VTH,沟道就在漏端夹断,此后电流完全水平。但实际上,夹断点是会移动的。
当 VDS 进一步增大,多出来的电压(VDS−Vov)并不会平白无故消失,它会降落在漏极与夹断点之间的那段耗尽区上。随着该段耗尽区横向扩展,实际的有效沟道长度被“蚕食”了,变成了 Leff=L−ΔL。由于 ID∝Leff1,有效长度减小导致沟道内的横向电场增强,从而使饱和区电流随 VDS 的增加而继续微微上升。
为了在数学上简便修正,我们仿照三极管的厄尔利效应(Early Effect),在线性区电流公式的基础上引入修正项 (1+λVDS):
ID=21μnCoxLW(VGS−VTH)2(1+λVDS)
- λ:沟道长度调制系数(Channel Length Modulation Coefficient),它与工艺和沟道长度成反比(λ∝L1)。这意味着工艺越先进、管子尺寸越短,该效应越剧烈。
使电流镜失配:在模拟电路中,复制偏置电流的“电流镜”如果两端 VDS 不等,由于 λ 的存在,会导致电流复制不精准。
产生有限的输出电阻(ro):饱和区的 MOSFET 别想做成绝对理想的恒流源了,它具有一个有限的漏源输出电阻:
ro=(∂VDS∂ID)−1≈λID1
这个 ro 是模拟电路的“命根子”。单管共源放大器的内在增益上限就是 −gmro。为了提高增益,我们必须增大 L(减小 λ)来逼高 ro。
亚阈值导电性 (Subthreshold Conduction)#
数字电路中我们坚信:VGS<VTH 时管子就彻底关断。但对模拟电路和固体物理来说,世事皆连续,断灭非瞬间。
当 VGS 略低于 VTH 时,半导体表面虽然没有达到“强反型”,但也进入了“弱反型(Weak Inversion)”。此时表面虽然电子极少,但并非为零。在强反型区,电流是由纵向电场驱动的漂移电流(Drift);而在亚阈值区(弱反型区),由于漏端电势高、源端电势低,两端的载流子浓度差占据了主导,此时的电流主要是扩散电流(Diffusion)。这就让 MOSFET 在微观行为上突然变成了一个 BJT(双极型三极管)!
因为是扩散机制,电流与栅源电压不再是平方关系,而是变成了指数关系:
ID≈ID0⋅exp(ζVTVGS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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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T=qkT:热电压(常温下约为 26mV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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ζ:亚阈值理想因子(通常 >1),由栅氧化层电容和表面耗尽层电容分压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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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阈值摆幅(Subthreshold Swing, SS):指电流改变一个数量级(10倍)所需要改变的栅电压 VGS。定义为 SS=ln10⋅ζVT。在常温下,室温物理极限约为 60mV/decade,实际器件通常在 70∼90mV/decad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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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低功耗电路的福音:在生物医疗芯片、智能手表等对功耗要求极其严苛的场景下,可以故意让偏置电流降到 nA 级别,使管子工作在亚阈值区。此时它的跨导效率 IDgm=ζVT1 达到理论最高值,非常省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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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电路的静态功耗(漏电):即便数字芯片在休眠,由于 SS 的限制,成百上千亿个管子的亚阈值漏电流累加起来也会消耗巨大的能量,这是现代先进纳米工艺(如3nm / 2nm)面临的重大物理挑战。
亚阈值导电性#